白天秦情与张亦山刚回来,傍晚时分夜无寐竟然也来了,沐轻寒眉毛又竖了起来,
夜无寐心道,你这个没良心的,需要我的时候,各种商量,用不着我了,大师兄的架式又端上来了。
林若楠却很高兴,拉着夜无寐直接往饭桌上领。
莫璃璃见到夜无寐来了,竟然呵呵傻乐了两声。
就这两声,已经让夜无寐很是开心了。
秦情与张亦山在黑矅谷的时候多得夜无寐的照顾,所以对夜无寐也很是感激与尊敬。
晚饭后,秦情和张亦山向林若楠汇报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。
当时,林若楠被囚车带走,莫璃璃与夜无寐上京都寻找办法救师父,师兄弟几个则留了下来,夜无寐当时已经安排了人过来接师兄弟几个去黑矅谷,但师兄弟几个都婉言拒绝了。
虽然桃源山庄差点被夷为平地,但是只要人在,山庄就在。
秦情带领着师弟们一点点地收拾整理,却也已经勉强能住人了。
桃源山庄背依十万大山,很是僻静,然而由于担心师父的安危,每隔一段时间,秦情都会让郝敏去山下的镇集打听一下消息。
等到盅虫作乱的消息传来,小七第一个就坐不住了,外加上小七碰巧知道了盅虫的秘密,立即就要出发去找大师兄。
夜无寐听到此处,好奇的问道,
“小七是怎么碰巧知道盅虫的秘密的?”
秦情答道,
“这件事,也挺奇怪,当年山庄被大。。大师兄铲平了,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。我们收拾了好几天才收拾个大概出来。”
沐轻寒听到这里,禁不住低下了头,林若楠拍了拍沐轻寒,沐轻寒抬起头,对上师父关切的眼神,不禁更觉羞愧。
秦情一直都是外粗内细的一个人,见大师兄这样,连忙说道,
“大师兄,我们不怪你,易地而处,我们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做的比你更好,更理智。”
沐轻寒点了点头。
家永远是最包容的地方,孩子犯了错,只要真心悔改,都会被原谅接纳。
“山庄本来就穷,也没什么像样儿的东西,可就是这样,还招贼了,可能是因为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吧。”
夜无寐与沐轻寒听到此节互相对了一下眼神。
“半夜,大家都睡了,偏偏小七那天坏肚子,大半夜的赶着去茅房,就看见咱祖师堂,呃。。就是咱西边堆杂物那个房间旁边的那个房间,隐隐有光亮。”
沐轻寒想起来,小的时候,自己还曾经动过重新整理祖师堂的念头,后来就不了了之了。
“小七因为起夜,天黑没有光亮,就随手把给师父做的那根拐杖给拿在了手上。见进了贼,就举着拐杖朝着祖师堂走了过去。这小七也是虎,进贼了,你就喊一声啊,自己一个人就上了。”
“小七说,他趴在窗户上一看,就看见一个蒙面人正在翻东西,你说山庄啥样儿还看不出来么,能翻个什么出来。”
“小七这时候机灵上了,嗷地喊了一嗓子,那个蒙面人也吓了一跳。小七正要冲上去擒住那个贼,只见那贼兜头就放出一群会飞的虫子,小七吓死了,想起现在正是盅虫作乱的时候,想跑已经来不及了,只能挥舞着手上的拐杖驱赶盅虫。”
“拐杖在挥舞的过程中正好碰上了蒙面人手上持的火折子。一触之下燃起一阵黑烟。小七那根拐杖是桐木做的,所以有一股子桐油味,没想到盅虫忽拉一下全散开了,小七这才知道盅虫怕桐油味儿。”
“等我们赶来的时候,立即就朝着那个蒙面人扔了好几个点燃的火折子过去。蒙面人被烧伤了手臂,挣扎着逃了。”
“我们略看了看,山庄也没啥能偷的。张亦山说好像太师父的画像丢了。天一亮,我们几个就上路了,想着知道了对付盅虫的方法,得赶快进京告诉大师兄去。”
“谁曾想,一下山就发现外面的世界全乱了,我们混在难民的队伍里,走了一段时间实在走不动了,师兄弟也都走散了,最后只剩下我、张亦山和小七了。我们商量着要不避开京都的道路,换个方向走,小七坚决不同意,他要去京都找大师兄,我们劝不动他,就只能分开走了。没想到,此一别竟然成了永别。”
秦情与张亦山默默抹了一把眼泪。
夜无寐与沐轻寒又对视了一眼,太师父的画像能有什么用,太师父是个美人么?
林若楠见气氛太过沉重,轻咳了一声,
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,我们都得向前看,无寐呀,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呀?”
“回林老庄主,我是来下聘的。”
“下聘!”
沐轻寒立即站了起来,
“是,是,在下的确是来下聘的,在下要求娶贵庄的小师妹。”
“你做梦!”
沐轻寒斩钉截铁地答道,
夜无寐立即眼巴巴地去瞅林若楠,
林若楠连忙道,
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这嫁姻嫁娶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。”
林若楠一边说一边偷觑沐轻寒的脸色。
沐轻寒深吸了一口气,
“好,你说来下聘,你拿啥下聘,你就自己一个人轻飘飘过来,就算下聘了?你也太看不起咱桃源山庄,太看不起小师妹了。”
夜无寐连忙道,
“沐兄误会了,实在是在下太过情急,先行了一步,下聘的队伍正在往山庄这边过来呢,我刚收到陈乘的飞鸽传书,明日下午必定能到。”
沐轻寒嘴张了张,沉默了半响,继续道,
“师父,这事是不是应该问一下小师妹的意见。”
林若楠愣住了,小师妹都成啥样儿了,还能有啥意见,这,这成心是在刁难呀。
夜无寐却并不以为意,
“沐兄,我对小师妹的心意天地可表,小师妹一天不答应,我就一天不回去,我愿意等,等到小师妹亲口答应的那一天。”
秦情与张亦山对了一下眼神,
“乖乖,这是啥意思,意思就是小师妹不答应,就赖在山庄不走了么?”
沐轻寒一甩袖子,
“你爱等不等,反正娶小师妹休想!”
“你是不是对我有成见?”
“没有成见。”
“没有成见为什么不能娶璃璃。”
“没有为什么,反正就是不行!”
“为什么不行!”
林若楠刚要阻止,就看见莫璃璃与绿珠又开始边拍手边笑了,
“打起啦,打起来啦~”
沐轻寒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,夜无寐也调整了一下情绪,可怜巴巴地看着林若楠,林若楠只能安抚性地拍了拍夜无寐的后背,
“从长计议,从长计议~”
“下聘的队伍明天下午就到了。”
“先收着,你也先住下,保不准哪天璃璃就醒了呢,璃璃醒了,寒儿可就做不了主了。”
夜无寐立即露出百倍的信心,
“璃璃一定会醒的,我又给她带了好几瓶梅花甘露,这酒比药灵。璃璃一定会醒的。”
沐轻寒本已经走了,竟然又回来了,冲着夜无寐喊道,
“璃璃有梅花甘露,绿珠有啥,你给绿珠带啥了。你不要忘了,绿珠也傻着呢。”
“绿珠不是你的人么,你干啥去了。”
“什么绿珠是我的人,你说清楚,不要有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“好好,我说错了,绿珠想喝么?反正我当年挖了好多梅花甘露,想喝多少都有。”
“绿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,你们要多关心关心绿珠。”
林若楠插嘴道,
“是,是~”
沐轻寒与夜无寐都点头称是。
夜无寐来了,自然地将照顾莫璃璃的工作揽了去。
山下找来的妇人名唤叶大娘,手脚倒是挺勤快的。对夜无寐还有点不放心,加上唠叨本就是女人的天性。
“夜大兄弟,还是我来吧,你虽然是个大老爷们,但一双手比小姑娘的还要嫩,能做伺候人的活儿么?”
“叶大娘,您放心,我可以的。”
叶大娘不放心地在旁边瞅了一会儿,见夜无寐拧帕子擦脸擦手像模像样,就只管自去照顾绿珠去了。
夜间,叶大娘陪着莫璃璃与绿珠一道休息,方便夜间照顾。夜无寐即使有心,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。
第二天下午,陈乘真的领了一群人下聘来了。满满六十四台,比皇家下聘还要风光。除了一对大雁,各色珠玉首饰,衣服饰品,让人目不瑕接。
沐轻寒抽了抽嘴角,
“小子,没少攒呀,目前国库空虚,你要不要赞助一点儿?”
夜无寐理都没理他,林若楠含笑而立,毕竟下聘的礼越重,说明女方在男方心中的地位越高。
叶大娘简直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,这下聘的阵式,真心没见过呀,这么多好东西,就是求娶皇帝的女儿,也是足够了。
招待完吃喝,陈乘来请示夜无寐,
“谷主,您大概什么时候回谷里。”
“我暂时不回去了,你有什么事情就飞鸽传信吧。回去好生约束属下,多挖矿多攒钱,少生事儿,别的没啥了。”
“晓月姑娘,来了好几封信,说现在京都一切太平,想回来看看谷主。”
“你告诉她,让她安心在京都呆着,做好份内事儿就行。”
陈乘也知道莫璃璃在哪,夜无寐肯定要跟到哪,加上夜无寐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,遂没有二话的领着来人原路返回了。
聘礼实在太多了,把小小山庄都要塞满了,穷的叮当响的桃源山庄突然多出一堆宝物,让秦情与张亦山很头疼。
最后夜无寐给出了个主意,统统塞进杂物间,一间塞不下塞两间,一落锁,眼不见心不烦。
“不怕被偷么?”
秦情很是苦恼。
“哎呀,二师兄,普天之下,还有哪里比桃源山庄更安全,你要知道,现在的桃源山庄,可是卧虎藏龙。”
张亦山一句话点醒了秦情,秦情一拍大腿,
“怎么把这茬给忘了,咱大师兄现在可是皇帝。皇帝在外,暗卫那可不会少呀,只是自己看不见而已。”
一块石头落地,秦情继续去养肥去了。
林若楠飘到夜无寐身边,
“无寐呀,让你破费了。”
“林老庄主,您这说的哪里话,桃源山庄与黑矅谷,那就是一家,我只不过从左口袋挪到右口袋而已,哪来的破费。”
林若楠轻抚了抚长长的胡须,笑着点了点头。
入夜时分,夜无寐斜倚在桃源山庄的墙头,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,沐轻寒走了过来,也在墙头坐下。
夜无寐将酒壶递给了沐轻寒,沐轻寒摇了摇头拒绝了。
自上次醉酒后,沐轻寒已经不再碰酒。自己的心里藏着一头怪兽,酒喝的多了,怪兽会跑出来祸害人间。
“我知道,你喜欢璃璃。”
夜无寐的声音无波无澜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喜欢有什么用,璃璃又不喜欢我。”
“璃璃曾经和我说过,喜欢一个人,就是希望她幸福,希望她过的好,喜欢一个人,就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,变得更值得别人去喜欢。”
“你说,璃璃醒了,会原谅我么?”
“我觉得会的,毕竟在璃璃心里,你永远都是她的大师兄。”
“永远都是大师兄。”
沐轻寒的脸上呈现出一丝苦笑。
“石青玄那边,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石青玄我暂时不想提他,也不想见到他,等璃璃醒了,这笔账让璃璃亲自去找他算。”
“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“再可怜的人,也不可以操纵别人的意志,谁都没有这个权利。”
沐轻寒歪过头,看了看夜无寐,
“你与璃璃说话越来越像了。”
“没办法,这叫妇唱夫随。”
“你做梦,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娶璃璃了。”
“我就不明白了,你争也争不过我,为什么不让我娶璃璃。”
“不是不让,是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心太高远了,我怕璃璃跟着你会吃苦。”
夜无寐无声地笑了,
“好男儿志在四处,怎么有志者就不配有老婆了?”
“如果璃璃愿意和我在一起,我宁愿不当这个皇帝。”
“你当不当皇帝,你都只是大师兄。”
“你!”
沐轻寒一点就炸的脾气又上来了,又来了个拂袖而去。
沐轻寒边走边还在想,这人真是太能蹬鼻子上脸了,好好的,我跑去搭理他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