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金秋十月,中原大地一派丰收的景象。站在田间地头,远远地望去,目光所及,除了金黄的玉米,就只剩下不那么金黄的玉米了。
荀旦跟着父母,拿着镰刀和水壶,兴致勃勃的走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。不算太宽阔的地里,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玉米。虽然这些玉米,都是歪七扭八的,但是,他们都是硬汉子,没有一个倒下的。
荀旦不禁被他们的精神所感动,情不自禁的涌出了许多的豪情来。只见他把镰刀一扔,拿起水壶,猛猛地向自己口中,灌了几大口水。大喊了一声:
“痛快!”
而后作诗一首道:
“金秋十月四野黄,白日万里秋水长。撸起袖子加油干,手里有粮心不慌!”
“磨磨唧唧的,干活!”
荀爸宽大的手掌,结结实实的落在荀旦的后脑勺上。荀旦的豪情瞬间被拍散了一半,他两眼冒着黑星,踉踉跄跄地砍起了玉米来了。
至于在地里劳作的农民伯伯们——什么?哪里有农民伯伯?哪里有劳作?
“竟然用收割机!这样收获的玉米,都是没有灵魂的!即使烤熟了,端到我的面前,跪着求我吃,我也不吃!你就瞧着吧,我要是一吃口,我就是不是人!”
荀旦将亲手割下的玉米扔到一旁,高傲的笑着。在他目光的远方,地头的水泥路上,收割机来回奔走着,各式各样的。随着隆隆隆的声音,不到一下午的时间,除了荀旦自己的地,周围已经没有能够站着玉米了。
“做玉米,要有骨气!铁疙瘩这才轻轻一碰,就都躺下了?还是我家的玉米有骨气,都是硬汉子!”荀旦又将手里的玉米扔到一旁,“老妈,我看咱家的玉米挺硬气的,是条汉子!不如我们今天就放他们一马吧!”
“孩儿他爹!我一直就说你,打就打吧,千万不要打脑袋。天天说,你天天打,就是不听。现在你看看,小旦子都啥样了,不说话倒像个文化人,这一说话,跟个傻子一样。现在村里人都说,他是学习学傻了。这要是传扬出去,以后怎么找媳妇呀!”
“唉!别说了!我也难受呀,这不是打顺手了嘛!我以后改!这次一定改!媳妇的事,不着急,他才十六,日子长着呢!”
说罢,荀爸从怀里摸出一包烟,拿出打火机,就准备抽根烟缓缓。
荀妈一惊,急忙上前夺了烟,扔了打火机:“还说不着急,那你吸烟干嘛!这是哪?你想把地给烧了吗!”
“我!嘿!”
荀爸立刻醒悟了过来,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,然后右手鬼使神差一般,直杠杠奔着荀旦的后脑勺而去。
只听见啪的一声,荀旦两眼昏黑的站了起来。
“我说爸爸呀,你和老妈说的话,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。你可是才说了不打我了,咱可不带这样的!你别忘了,你就我这一个儿子!你老人家要是真改不了,你看现在三胎政策都放开了。趁现在还年轻,你再给我生个小弟,帮我分担一下压力算了!”
荀旦捂着头皮,无奈的抗议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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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
“失误失误!纯属失误!说什么傻话!我看这样,天也黑了,咱们就回去吧。今天不干了,让小旦子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荀爸尴尬的笑了一下,感觉好像真的不好意思了。
“算了算了,多大点事。我难得回来一趟,老家的夜景还挺不错的,我想在这看看星星。你跟老妈先回去吧,做好饭了给我打个电话,我再回去。”
本来就是体验生活,荀爸荀妈也没想着农忙抢收之类的东西。既然荀旦这样说了,他们很快地收拾好了东西,回家去了。
夜未深,人却很静了。
荀旦一个人坐在鱼塘边,鱼塘里,偶尔一两声水声,特别的清晰。周围苇丛里,有萤火虫飞来飞去,看着也挺别致的。远一点的地方,路灯一盏接着一盏,刺破黑夜,眼前除了光,只剩下无尽的黑了。
看到这里,荀旦突然有了一种感觉,好像此时此刻,他就置身在外星球了。
“他们成功了呀,我也要准备准备了。”
一个声音,蓦然出现,若隐若现,听得不真切。荀旦吓了一跳!
“谁?”
“我呀!想什么呢,小旦子?”
一个活泼的声音,从身后传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这黑灯瞎火的,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,你不怕我直接把你吃了呀!到时候,你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的。看你怎么办!”
这个声音,荀旦再清楚不过了,两人从小便相识,一起玩耍,一起长大。现在两人,一个在职高,一个在一中,可谓是都有着光明的未来。
所以用“两小无猜”“青梅竹马”“郎才女貌”“天造地设”等词语,来形容两人的关系,那真的是再贴切不过了。可惜,这只是荀旦的一厢情愿。其他人的评价,好像只有一个词:“臭味相投!”
“才不会呢,你可没那个胆子!给,我给你带玉米来了。现烤的,我亲手烤得哟!吃它不用什么胆子。你呀,就把它当做我,赶紧给吃了吧!荀叔说你没有吃饭,累了一下午,抓紧时间吃吧!”
你看这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,眼睛里明明充满了关心。荀旦实在想不明白,爸妈到底怎么想的,就这样,我怎么就会娶不上媳妇呢?
“嘿嘿,这么关心我呀!我让我爸明天就提着聘礼,去你家去。争取后天,就把你拉回来暖被窝!”
荀旦笑眯眯的就要接下玉米。可是漆黑的玉米棒子,完美的融入了夜色之中。荀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以为自己被皇帝的新衣了。迫于无奈,他只能伸出手,在那双白皙的小手上摸了又摸。终于,他摸出了两个玉米棒子。
墨默默默默地坐在荀旦的身边,荀旦则专心的啃起了玉米。
嗯,这个时候,挺静谧的。
“小默,不对呀,你这玉米怎么越吃越奇怪?你看这个棒子,嗨!它怎么越吃越黑?”
“讨厌,不许这么调戏人家。这可是我第一次烤玉米,它黑一点是正常的。再说了,都是用柴火烤的,其他人也是黑的好嘛!有的吃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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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错了,还贫嘴!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小默忽然捂上了嘴巴,眼里满是惊奇!
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怎么变黑了!小旦子!”
“啊?”
荀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果然,手已经跟玉米棒子一样黑了。
“什么情况?我怎么感觉我的头有点晕,呃,眼前也有点黑。不!小默,你,你,你给我下毒了?为什么?为什么?不~”
“不是的!不是的!我没有,我什么也没有做!小旦子,你又玩恶作剧对不对!你别那么多戏了!就吃个玉米棒子,哪里会有什么问题!昨天刚刚被你捉弄过,我再也不相信你了!你个小骗子!荀姨说的果然没有错,让我宁愿相信猪会飞,也不要相信你的嘴!骗子!骗子!你自己在这里呆着吧!”
小默果然直接走了!
荀旦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不听使唤了,他的意识渐渐地模糊起来。
就在意识将要消失的刹那,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
“小默生气的时候,更好看的!”
呃,不不,不是这个,应该是:
“老妈不是说我是傻子吗?怎么又跟小默说我是骗子?”
嘶~不对,还是不对?这都什么跟什么!最后一次,这个念头应该是这样的:
“对了,小默家的玉米是收割机收的!”
老天真的有眼,不让我当人了吗?
荀旦眼前彻底黑了下来,缥缈的意识,终于不知道飘向何方了。
“怎么又来了一个?你不说我是唯一的吗?天上地下,古往今来,只此一份吗?”
无尽的黑暗中,一个声音蓦然响起,显然有些生气!
“咦?也是奥,好奇怪呀!哈哈!”
又一个声音响起,言语中,充满了懵懂的无知。
“少给我装傻卖萌!你看怎么解决吧!两个人住在一个身体里,会炸的!”
“年轻人,火气不要那么大嘛!你看,这人来都来了,要不,你们就相处一下试试?”
“少来!不可能!凡事讲求个先来后到!你想办法,把他给我弄出去!”
“你这话说的,你们本来就是前后脚到的。什么先来不后到的!”
“你!刚才说的好好的,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。言犹在耳!”
“消消气,消消气!我看不如这样吧。你呢,毕竟是先来的,这个身体的记忆,自然就归你支配。他呢,后来的,身体的掌控,自然就落到他手里了,你也没办法。不如,你就暂时先躲起来,把记忆给消化消化。正好也可以通过他,观察观察这个世界。趁这几天,我也想想办法,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解决方式。”
“好,寄人篱下,遇人不淑,我只能先听你的!你最好不要有其他的想法,不然,我一定会让你什么也得不到!还有,没有我的同意,你不能跟他接触!你是我的!这点你要知道!”
另一个声音没有回答,对话也没有继续下去。黑暗的世界里,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(本章完)